辛亥舰队

邓晨曦

都市生活

第一章 1
一九○九年夏末的一天傍晚,德国汉莎公司的“威廉王子”号轮船辗转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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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辛亥舰队 by 邓晨曦

2018-5-27 06:02

第十六章 2
  编遣舰队抵天津大沽口后,京津报纸一夜间累版连牍地披露清廷不惜用“大炮打蚊子”的威慑之战:一边用炮舰进行“宣德扬威”,一边命令海军陆战队严阵待命,随时准备对议员们“弹压”,“查拿严办”。
  一俟舰血事毕,代春就带着萨镇冰和陈世恩乘火车赶赴北京,到紫禁城养心殿西暖阁听宣。
  觐见是在申时开始的,隆裕皇太后睡个千觉后,精气神显得物品足,说话的声调也比平常圆润好听,从她坐的黄缦帐后头传出来,跟玉珠碰撞拟的:“都请起来吧,代春、萨统制和陈统领赶了半天了路,也够辛苦的了,也不能再雪上加霜了。”
  经这么一说,代春、萨镇冰、陈世恩都谢恩起身,和先来一步的载沣、载洵和康禄一块围着太后坐,真应了古人的那句话:轮齿就座。
  隆裕太后接着就开始夸奖海军,数荦荦大者的褒奖道:“如今,筹办的海军堪称中流砥柱,朝野上下皆有共识,从敉平广州新军造反,到平息长米潮,海军将士元不用命,无不公忠体国,致使西洋各国海军也不得不刮目相看,功在尔等,尤其功在萨统制和陈统领筹画有功,高度裕如,真可谓中国不能一日没有海军,海军不能一日没有萨统制和陈统领。”
  陈世恩是个直人,说话好似船进桥洞,直来直去,说:“太后过誉了。其实了是仰仗天朝天威,依畀将士忠勇,方可制胜克敌。但是海军一向是国之利器,重在御外敌于国门之处,不能流于看家护院的时弊。”
  康禄用咄咄逼人的口吻,诘问:“陈统领,不要以为朝廷依畀海军,就可以居功自自傲。试问,保为“看家护院?”
  陈世恩说:“世界各国海军无不是防卸外敌的利器,岂有用在对付手无寸铁的立宪派议员?”
  代春一见陈世恩爱到攻歼,就偏袒地说:“太后,奴才刚到大沽口,天津的各大时报就已经在议论支用海军威慑议员,是‘大炮打蚊子’。西洋各报纸也无不在讥弹此事。”
  载沣说:“舰队是大清用银两买来的,不保护社稷的安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世恩说:“对付内乱,有陆军和警察是矣,杀鸡焉用牛刀?何况各省谘议局本是奉朝廷之命于光绪三十四年成立的,不属内乱之列。”
  康禄说:“天朝皇统万世一系,君权不可侵犯。谘议局越轨干政,性质已变,当属扫荡之列!”
  陈世恩:“太后,海军并无干政之意,只是亟想恪守军人本职,卫国安邦。”
  载洵说:“列位稍安勿躁,萨统制是等的前辈,为何不听听他的灼见?”
  隆裕太后知道萨镇冰对她下旨调用舰队镇压谘议局议员的怒潮颇有微词,就先声夺人地堵塞他的嘴,说:“派遣编遣舰队进京威助谘议局议员已慢定局,勿庸再议了!萨统制有别的要事奏议吗?”
  岂料,萨镇冰是有备而来的,说:“太后,下官别无他事,今天来觐见,主要是想跟太后说一个故事的。”
  隆裕皇太后:“故事我爱听,总比无聊的政事有趣得多,说来听听。”
  萨镇冰说:“战国的时候,秦国发大军攻打赵国。
  赵国的形势十分危急。当时主持国政的是赵太后立刻派使臣去齐国,请求出兵救援。可是,齐王对使说:‘必须让赵太后的小儿子长安君来做人质,齐军才能出征。’赵太后得知后非常恼火,不肯答应让长安君去齐国做人质,大臣们却都极力劝谏。
  赵太后固执已见,并气呼呼地对左右大臣说:‘有再说让长安君做人质的,老妇一定朝他脸上吐唾沫。’”
  隆裕皇太后听得津津有味,说:“这个老妇真是一头撞到南墙上,不回头了。后来呢?”
  萨镇冰像个熟练的领航员,将皇太后这条庞然大船巧妙地引进窄狭的港湾,说:“正在这时,有人来报,左师触龙前来拜见赵太后,赵太后满脸怒容地召他进来,准备吐他的脸,触龙进来后,一边慢慢地小步走着,一边谢罪道:‘老臣的脚有毛病,不能走得太快,因此很久没有来给太后请安。’他坐下来后,又对赵太后说:‘我私下忖度,担心太后的玉体也有不方便的地方,所以今天特地来看看太后。’太后冷漠地说:‘老妇要靠辇车行走。’触龙点点头,说:‘太后的饮食每天没有减少吧?’赵太后叹了口气:‘吃吃稀饭罢了。’触龙又说:‘我近来很不想吃饭,就勉强步行,每天个三、四里,这样,稍微增加了食欲,身体也觉得舒适了些。’赵太后脸色渐渐地温和起来,并对触龙说:“老妇可办不到啊!”
  康禄听出萨镇冰的故事在品藻人物中,讥弹时事,弦在有音地说:“赵太后开始改变态度,要上触龙的当了。”
  载洵是个戏迷,爱听故事,说:“你别打岔,这个戏骨头开始拐弯了,好听。”
  隆裕皇太后说:“听戏嘛,不要为古人担忧,萨统制,继续说。”
  萨镇冰又说:“这时,触龙哀叹了一声,说:‘我有个小儿子舒祺,最没出版,恐怕将来不能自立,可是我已老了,又非常疼爱他,我希望他能在宫廷中充当一名卫士,所以我冒死将这个请求报告给太后。’赵太后望了他一眼说:‘好吧!,他年纪多大了?’触龙马上起身拜了拜赵太后,回答说:‘十五岁,虽然他年纪还很小,但希望能在我还没死之前,将他托付给太后。
  赵太后又看了看触龙,说:‘你们男子也疼爱小儿子?’触龙抹了几滴眼泪,说:‘男人比妇人更疼爱小儿子啊!’赵太后禁不住大笑,说:“我们女人爱得非常厉害呀!”触龙不同意地摇了摇头,说:‘可是,我觉得太后疼爱燕后,胜过疼爱长安君。’赵太后沉吟了一会,说:‘您错了!我疼爱燕后,远远不如疼爱安君呀!’触龙连连摆了摆手,说:“父母疼爱子女,都是替他们往长远着想。
  当年,太后燕后出嫁时,拉着她的脚,不让她去,并且为哭泣,这是惦念和悲伤她远离自己,是疼爱她啊!‘他又接着说:‘她走后,太后并不是不相信她啊,祭祀的时候,说是为她祷告,说:‘一定不要让归还’希望她有子孙,世世代代继续为王,太后这不是为他往长远着想吗?’赵太后直了直身子,说:‘确实有这样啊!’
  载沣的唇边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说:“这个触龙真是三寸不烂之舌,居然把赵太后给说动摇了!”
  康禄从萨镇冰的故事中察觉到一点危险,说:“触龙老奸巨滑,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载洵用醇醪自然的声腔说:“春秋战国的纵横家自然舌妙如花,否则哪有故事可听?”
  隆裕皇太后用女人对男从精神笼络的声音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们都听故事的行家,还是听听后面怎么说吧!”
  萨镇冰一步步诱志地往下继续训说:“触龙又故意问赵太后,说:‘三代以前赵王的儿子,孙子做侯爵的,他们的后嗣还有存在的吗?’赵太后想了想,摇着手说:‘没有’。触龙又进一步问:‘不仅仅是赵国,其他诸侯中国,国君的子孙继续封侯的情况存在吗?’赵太后肯定地说:‘老妇也没听说过。
  触龙接着说:‘诸侯们往往近则自身遭殃,远则连累子孙,难道国君的子孙封侯就不好吗?其实不过是他们地位尊贵,而没有功勋,俸禄优厚而没有功绩,仅倚仗金银珠宝多而已。’他停顿了一会,又说:‘因此我认为,太后替长安君考虑得太短浅了,这也是我之所以说太后疼爱他不如疼爱燕后的原因。
  “‘现在太后让长安君身居尊贵的地位,并封给他肥美的土地,给他许许多多的银珠宝,如今却不让他为国家建立功勋,一旦太后百年之后,长安君凭什么托身于赵国呢?’”
  “赵太后听了触龙的一席话,如梦初醒,立刻对触龙说:‘好吧!任凭怎么差遣他。’”
  “于是,触龙下令为长安君准备一百车子送他去齐国做人质。第二天,长安君辞别了赵太后,在一行待卫的护卫下,急急忙忙向齐国赶去。齐王见到长安君果然来到齐国做人质,便给援救赵国的部队下达了出发令。不久,赵国便解围了。
  萨镇冰结束了故事,隆裕皇太后微微一笑,这一动作好象是在重新撕开一条令人痛疼的伤口,她那两片干涩的嘴唇好不容易才在嘴角分开,说:“妙,太妙了!触龙终于说服了赵太后,救了赵国,真见触龙一片苦心!”
  康禄恍然大悟,说:“皇太后,萨统制分明含沙射影,居心叵测!”
  载沣说:“皇太后,萨镇冰胆大妄为,分明自比触龙,而把太后当赵太后!”
  代春急忙辩护道:“皇太后,萨统制有口无心。”
  隆裕皇太后深谙廷对的决窍,有意轻松地说了一句:“萨统制是触龙,我可不想当那个赵太后,您说怎么办吧?”
  萨统制谦恭地说:“臣惶恐。臣为以释放十几们被关押的议员,将编遣舰队返回上海基地。”
  康禄说:“万万不可,如此照办,朝廷脸面何在?”
  载沣说:“国人屺不是将军谘府视为儿戏?”
  陈世恩说:“皇太后,萨统制所言是为止策。”
  载洵是个折中派,说:“好才以为,先退回‘江天’号炮舰和海军陆战了何以平息哗然的舆论,只留下一艘‘海天’号巡洋舰稍迟再返回基地,既可留足朝廷面子,又可以交代舆论,两全其美。”
  隆裕皇太后一鞠定音,说:“就这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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